郭丁一

遇上方知有(二十九)

第二十九章  是走是留

私设如山!纯属娱乐!勿上升!

  




  雪实在太大,想来是出不了宫,况且天色已晚,便打算歇在宫中,去的是郭德纲分封之前的住处。



  郭德纲酒量向来浅,脚下已是不稳,于谦一路护着,顺从的让人将重心全依附在自己身上。

  还可以感受到那个平时镇定自若的人,此刻不安的手却一路紧攥着自己的袖子。



  走到殿门口,于谦推开门,郭德纲才松开手,挥退了两旁的下人,一路迷瞪着走了进去,发现于谦没进屋。

  他探着脑袋来寻,带了几分娇嗔。

  “还站在哪里做甚?”

  “嗯?”

  于谦愣在原地,郭德纲上次一气之下,命令于谦不许再进他房门半步,这是忘了?



  于谦进退两难,要是郭德纲酒醒之后,翻脸不认人。

  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倒吸一口屋子里溢出来经年久月的“桃气”。

  怯声的问了句“殿下,我们是否…应当…分…分房…而睡?”



  话没说完,就听见屋子里的不耐烦。

  “于谦…你要不想…进就别…进了!”

  于谦哪里听得懂郭德纲那个转了十八个弯的心思,还以为人改变主意,默默退了半步。



  “你…到底进不进来?”

  郭德纲似乎酒已醒了许多,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恼于谦这个二愣子就是听不懂自己的话。

  于谦本已转过身去,耳听的这句,又是僵在那里,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到底是走是留?



  “小气鬼!不就气我凶了你,还打你一巴掌嘛?这都多久了?你究竟、还要气多久嘛?”

  本来凶巴巴的要训人,话到这,语气里却只剩下闹别扭之后不甘服输的委屈。

  于谦虽然背对着郭德纲,但可以想象此刻,他一定是踮着脚尖。

  皆因略带埋怨的声音离得太近,感觉就像顺着耳朵吹到嗓子眼儿。



  正晃神间,轻轻的唇瓣落在了于谦的脖颈,像是小蚂蚁悄悄爬过的感觉。

  撩人的热气吹过耳后,正撞到心坎上。

  于谦错愕不已,今日怎么醉的好像是自己?何故这般热的心痒难耐?



  “嗯哼…若是你气不过,我让你打回来可好?”

  郭德纲转到于谦面前,拉起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呼。

  于谦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收回自己的手。

  明明自己站在檐下,郭德纲已是站在风雪袭来的檐外,可熏过来的柔情暖的人睁不开眼。



  于谦百般无奈,心中实在酸涩,真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为了自己这等山野村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身份,这般委屈求全讨好。

  于谦把郭德纲让回屋内,自己撤开身来。

  微低头拱手说道“是于谦不懂事,那日,亦是我动手在先,我深知将军,对殿下不同于旁人…”



  郭德纲似是恍然大悟,一口气喘不过就要被气昏阙,拧着紧绷的眉。

  “于谦,你…你以为…我是为了高峰,才打你的?”

  于谦低头,撇了撇嘴无奈。

  郭德纲逼上前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于谦!你…原来你一直对高峰的事心有芥蒂,你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可还记得!有关我的事信我便好!”

  于谦怯懦“可你…什么也…没告诉过我…”



  “于老谦!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一边和你暧昧不清的卿卿我我,一边惦记着别人?若真如此,我何必非要挑你做驸马?大可不必?”

  这一番话骂的痛快,这些日子以来于谦不冷不淡的对待,一向直来直往的人,谁知他竟如此小肚鸡肠?

  “我…只是…不想…我…”



  “你凭什么觉得很了解我?凭什么揣度我的心思?你…要和你兄弟去喝什么子花酒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你答应过我,玉佩不再离身,可你轻易就把它还回来,我到底算什么?”

  甚少直抒胸臆的郭德纲,这无疑给了于谦一记当头棒喝。

  那双平日里对着于谦总是柔情的眸子,染了红丝,委屈的晶莹竟是止不住的就从眼角滑落。



  于谦百口莫辨,本就不善言辞,郭德纲这幅模样,自己心里搅成一团糊,全是责怪自己千不该万不该!

  嘴笨的人,动作反应倒是快,一把抱住转身欲走的人,不得不说,这一个拥抱,可是想得实在太久。

  “你走!你给我滚!”

  “不要!”



  不论怀里的人多不安分,于谦像是想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揉到里面,想把这些郁结的猜疑都揉碎,甚至想把郭德纲揉进自己的魂里。

  本就不如于谦习武之人力气大,再加上喝了酒迷糊,怎么都挣脱不开。



  郭德纲气不过用手肘硬是捅了于谦几下。

  几声闷哼,却还是不敢松懈,带着点胡茬的下巴蹭过,温热的唇安抚的贴着郭德纲的脖子。

  “别气!”

  终于是不再折腾。



  可郭德纲气哄哄的嘴撅着,昭显着无力的宽慰并不起什么作用,凭着经验,用力将桃心往上一顶,正中于谦下巴,吃痛的于谦手正好松了半分。

  觉得不解气,还往下狠狠踩了于谦一脚,还把人往外推,没有任何防备的于谦,重心不稳正好摔在了雪地里。



  于谦灵机一动,借机倒地不起,脸窝在雪里,捂着下巴,哼哼的叫唤着。

  “别装啊!”

  “哎哟!”

  “喂!怎么了嘛!”

  “哎哟!”

  于谦感受到郭德纲走近过来,他的手刚要扶起于谦,就被人一把拉过来熊抱住,于谦把头埋在郭德纲肩窝,死死抱住不肯放手。



  “你无赖!你放开我!”

  郭德纲不安分的手还在捶打着于谦,于谦也不反抗。

  其实小时候学武第一课就是挨打,郭德纲这点力气,对于谦来说,其实无关痛痒。

  “不放!这次,就算你再怎么打我,我也不放了!”

  见人不反抗了,于谦一下一下的扫着郭德纲的背,极尽轻柔的语气。

   “好嘛!好嘛!我错了!为了我这么个混蛋,犯不着生气,别气了!乖啊!”



  终于是彻底静了下来,暗夜好似被满地的白雪映的也亮了些,而拥着的人,也浑然不觉冷。

  直到夜风狂疾一阵,吹的怀中的人有阵抖动,于谦这才意识到他今夜可是饮了许多酒,还吹了这么久的风,仍陪自己在这折腾。

  说来自己真是个不懂事的,总爱犯傻,还连带着郭德纲也吃苦受累。



  “冷不冷!怎么罚我都成!就是你别冻着!”

  郭德纲的眼眶还是红着的,肿的跟小兔子似的,他伸手揪了把于谦的耳朵。

  “哼!于老谦!你说说是不是你犯浑?”

  “是!是!是!我坏!我认罚!咱回屋吧!”

  


  走到门前,只见郭德纲突然回过身来。

  “你方才,不还说,什么分房而睡?嗯?”

  “哪里的话!夜黑风高,殿下定是听错了!”

  “噢?殿下?殿下可下过令,不许…你于驸马进房内半步!”

  “殿下!”

  哎哟!于谦暗骂自己这嘴,口不对心。



  “于!驸!马!滚!吧!”

  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听起来却半点不是赶人的意味,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德纲!外面这么冷!你忍心让我在这待着?”

   “噢?”

  他挑眉,魅惑人心的眼神投来,心乱的一塌糊涂。

  “想进来?看看你这次能说出什么花来?”



  “嘻嘻!是殿下不让于驸马进,没说德纲不让我于谦进啊!”于谦笑的极其无赖。

  郭德纲瞪他一眼,不得不说,于谦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

  “哼!”

  “德~纲~”



    雪虽然大,可这张魂牵梦绕的脸上,于谦分明又看见他的酒窝了。




言语苍白

除了拥抱和紧紧握住

真是不知道怎么写和好

已挖坑把作者埋起来!


遇上方知有(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刺
私设如山!纯属娱乐!勿上升!





  今日是皇帝一甲子之诞辰,故而大赦天下,举国欢庆,普天同乐,为的也是期盼岁岁年年龙体康健。
  

  大殿之上,笙箫丝弦,奏的是满目山河,悦的是人心,起伏间睥睨天下。
  琳琅美食铺成画,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或鲜美清甜,不可谓不满足。
  地位官职今夜不作细论,举杯邀,樽见底,但为尽兴,长乐未央。


  若论群臣中,于谦称不上酒中仙,也至少是个嗜酒如命之人,今晚,他却意兴阑珊。
  只因在旁的郭德纲,一反常态,面前佳肴亦备受冷落,作祟的酒水好似在杯中待不上一刻,便通通入了腹中。

  不一会,皇子肚中能“醉船”。
  虽是锦袍加身,气度雍容,可面上难掩憔悴之外还有几分郁结难解。

  于谦看了眼对面的高峰也是一副无心装载的模样,心中暗自苦笑。
  郭德纲,借酒消愁,你有意思嘛?


  却仍开口柔声道 “别喝那么多,先吃口菜吧!”
  在一片嘈杂声中,郭德纲好似与世隔绝,于谦的话语只是穿过耳朵。
  只见那颗桃心脑袋里好似“装了谦”,是用手托腮也顾不上的浮沉,顺带着朝于谦打了个酒嗝。
  许是觉得酸味混杂,膈应的于谦半天说不上来话,浑身上下一股子不自在。

  若在从前,他但凡看不下去的,大可扬长而去。


  “别喝了!”于谦语气重了几分。
  郭德纲依旧不理会于谦,见一旁的侯震不肯再为自己添酒,便一把夺过酒壶,辛辣的液体,直直冲进喉咙里,接着入了鼻,或者些许溅到眼,生生把自己呛的咳嗽才作算。
  “别再喝了!这是要喝死你自己吗?”
  “与…你…无…关!”


  于谦手疾眼快,先一步夺走郭德纲意欲伸手相向在地上的酒坛,掀开酒布。
  “你要喝是吧!我陪你!”
  江湖人的一番豪气,不洒不漏,利落干净的喝完一整坛。
  去揣摩人的心思,于谦向来是不懂。
  一如此刻并不知道一向倔强如他,其实示弱便是最大的信任,摊开不曾愈合的伤口,可这必须端着身份让他早就不懂痛是何物。
  


  郭德纲沾染了酒液的眼框泛着红,晶莹还挂在睫毛上,空洞的眼神迷了路似的,寻着于谦靠近了过来,伏在面前。
  “我悄悄告你哦!我…不见了…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我自己拔的!”
  “拔?”
  “嗯!我好疼!”
  “哪疼?哪不舒服吗?”



  于谦的手不自觉揽上了郭德纲的腰,已是把人圈在怀中,下意识流露的关切,想对上他的眼中的迷离。
  郭德纲任他抱着,意识不清的人身子软不像话,没有任何尖锐,圆滚的一团糊,棉绒绒的不受力。
  嘴里反复呢喃着“疼!”


  别人只道这都成婚半年,还这么黏糊,权当两口子恩爱。
  看在皇帝的眼里,算是一丝欣慰。私以为照着自己儿子这副性子总是无关风月,莫是真如母后所说一物降一物。


  “大皇兄,于驸马,那日是高峰莽撞了,我替他向您二位道个歉!”
  正是栾云平拿着酒杯过来,语毕一饮而尽。
  郭德纲一手撑着桌子借力站起身来,于谦随着他的动作而起,站于身后,让郭德纲摇晃之时背能靠着自己。
  “哼!打了我的驸马,一杯酒,就能当作没事发生?”
  高峰恰好寻了过来,正巧听得这句,脸色一沉,看了眼一旁的栾云平,把人让在身后,对着于谦身子一躬。
  拱手道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我的不是,高峰在此诚心道歉,于兄,任凭处置。”


  于谦意有所指的拍了拍一旁的酒。
  “那就把这坛子酒干了吧!”
  于谦不是个记仇的人。那日,本就是自己出手在先,何况武艺较技,受伤在所难免,实不该为难人。

  可郭德纲话已经出口,不论是冲高峰还是冲自己,今天这日子,也不能有什么过火之事发生。



  虽说高峰是出了名的儒将,但猛烈灌下的酒水仍顺着下巴淌湿了衣襟。
  看着栾云平难掩的担忧,于谦心中暗骂高峰,怕也是个榆木脑袋。

  瞧一眼迷糊的郭德纲。
  不禁感叹自己到底何苦卷进这个漩涡里来,真是怪折磨人!
  可情出自愿,纵所爱非人,何谈悔怨。


  看着栾云平扶着脸上挂了点红晕的高峰离开,郭德纲把自己推离开于谦,强使自己站定,迷瞪着眼斜看于谦,半晌。
  “于谦,这下…满意了?”
  于谦苦笑。
 要讨说法是你,高峰也不过喝了点酒,如今心疼了,怪我是吗!这就怨自己多管闲事了!
  摆出违心假笑说出“满意,满意得很!”
  “那便好,您满意,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啊!要去寻我的东西了!”
  于谦只道郭德纲到底是醉了,这时还惦记。
  也不禁疑惑“殿下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刺!”
  “刺?”
  “嗯!拔了…疼…”
  郭德纲晃了晃自己沉沉的脑袋,口中再呢喃些什么已听不清了,他一手甩开侯震。
  没有人扶也并不影响挺直着的腰杆,只那凌乱的步伐出卖了他,他要凭自己走出这压的他喘不上气的宫殿。


  侯震在于谦晃神的间隙,不阴不阳说了句“驸马爷,近日可也曾丢了什么东西,或者准确说扔了什么?”
  于谦哪有心思理会侯震说了些什么。
  “没有,不重要的,丢了就丢吧!”
  于谦复又坐下饮酒,面无表情,好似刚刚的事无关痛痒。


  这看的侯震气不打一处来,从怀里掏出一甩,将一团东西砸向于谦,未见于谦动作,却已从空中稳稳接住。
  白色的锦布包着些什么,于谦此刻并不在乎,仍自顾自喝酒。
  “于谦!你…”
  “怎么!驸马爷也不叫了?”
  “就你…也配!”
  “好!“语罢又饮一杯。

   “是你家先生让你这样说的?当初,是他让我来的,如今要赶我走,让他亲自来说!”
  侯震实在是压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把揪起于谦的衣襟。
  “是谁先背弃谁?”


  于谦顺着侯震的手指看向那团白色的锦布,打开一看,不禁脸色苍白。
  碎成几块的,正是自己不知何时遗失的郭德纲近身玉佩,想来许是那日潜入昭王府掉落的。
  看到于谦心神俱震,侯震知道自己偷偷把郭德纲一时气急扔掉的玉佩拣回,算是做对了。
  “哼!把玉佩给了你,就应当好好珍惜先生的心意,可非但不珍惜,竟还将它弃之敝履!”
  “怎么,碎成这样?”
  “先生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看了碍眼。”


  为君沉醉 又何妨
  只怕酒醒时候 断人肠


  于谦追了出去,已经入了夜,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皇城给生生吞下才肯罢休。
  红墙绿瓦藏其中,只瑞兽铜像伫立,雪路难行,方向亦无从辨。



  于谦一眼寻到蹲在雪地的一团,他今日这身白衣跟这片茫茫,几乎融为了一体。
  似乎是那么渺小却牢牢的占据了眼中的整个世界。
  郭德纲在地上掏些什么。
  于谦虽急却又轻声细语喊了声“殿下”。
  只瞧郭德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手又陷进雪里更深处,继续开始掏。

  这样的天气,哪怕滴落些什么也会成了霜。


  于谦走近来,蹲在郭德纲身旁。
  半晌,郭德纲回过头,他醉眼朦胧,挂在脸上的红晕,带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于谦把郭德纲此刻因放在雪里红的发紫手窝在心口处暖着。他睫毛上挂着的白被那双皓目里的红融化了,于谦用自己另一只手为他轻轻拭去。
  “找什么?可找到了?”
  “刺!拔了!找不回了!”眼里打转的东西,让人看不真切。
  “雪太大了!我们回去,明天陪你找,一天找不到,我陪你找一天,一年找不到,我陪你找一年,你若愿意,此生,我便…都陪着!”



  于谦拨去他身上跌落的雪花,把自己裘衣拉开,把他收进自己怀里,牢牢的把人圈住。








  如有雷同

  纯属巧合

  奇怪的秀恩爱方式增长了!😯

来日方长

#鱼进锅五一·飞花令#

#一片冰心在玉壶#

  骰子哥选的诗句

  且看我如何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下面请您欣赏相声《玉壶》,表演者郭德纲,于谦。”

  台侧的俩人,相看一眼以确认对方准备好,手指划过幕布的缝隙,提起大褂下摆的一角,早就习惯台下各种陌生而又期待的眼神投来。

  走到场面桌旁,一个调话筒,一个整理桌面。周围的一切都躁动不安,这一刻,世界上只对方默契的一笑是静止的。

  还是那个最从容,最舒适,最生活的状态。

  


  这世界哪有什么心有灵犀,不过是日积月累的真心相处,才有了不必多说的默契。

  一路风雨兼程,岁月似乎遗忘了郭德纲,而在深深眷顾着于谦,或者说还狠狠的往脸上揉搓了一番。



  于谦性子温慢,可以不动声色的喜欢一样东西很久。想起年轻时,于谦注定会笑话自己,觉得那时候的他一厢情愿。

  如今,于谦仍自己一个人住,他说自由散漫惯了,没人管着,这样舒服。

  有时,自己一个人出去远游,也不用跟谁交待,朋友们偶尔来借住,他也从不拒绝。

  也会在郭德纲需要的时候出现,就算和全世界断联,郭德纲也可以找得到他。




  不过,奇怪的是最近两天根本联系不上,郭德纲打算去于谦的家瞧瞧,以前经常去,只不过现在想不起有多久没去过了。

  于谦是在那种楼层不高的小区,有几十年历史了。他住在顶层,一旁的走道开门出去有一片空阔地,他在那种了花花草草,水果蔬菜,以前还时常拉着郭德纲来看他的农夫生活。

  木门上的黑漆像是重新油上不久,敲了许久的门没人应。



  于谦平常时手机是静音的,郭德纲并不知道只有自己的来电是特别设置了铃声。

  可是电话拨过去,屋里响了。

  

  这夜的风儿 吹

  吹得 心痒痒 我的情郎

  我在他乡 望着月亮

  都怪这月色 撩人的疯狂

  都怪这吉他 弹得太凄凉

  哦 我要唱着歌

  默默把你想 我的情郎

  你在何方 眼看天亮




  郭德纲想起有一次送醉酒的于谦回家,来到门前,于谦掏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

  本来人的手就顺着门虚撑着,郭德纲一个没扶稳,于谦就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傻笑。

  “笑!钥匙呢?”

  “丢了…吧?”于谦挠挠脑袋。

  “咋不把自己也丢了?”

  “差点吧,刚刚我就找不到北!”于谦一脸认真的在解释。

  郭德纲真的又好气又好笑,找到醉酒的于谦时他在看导航,连酒吧的门都没出,居然还想找到北。

  别说当时,郭德纲现在就想把于谦丢在门口,好让他长个记性。

  坐着坐于谦又滑得躺了下去,觉得有什么膈着,翻身去扒拉地毯,在下面翻出一把备用钥匙,这才幸免于睡在家门口。




  郭德纲下意识去翻同一个地方,果然钥匙在那,毛病挺多,习惯不少,这么多年,倒也没把家丢了。

   一进门,独居的男人没有想象中的异味,居然还有一股子怪好闻的檀香。

  寻到房内,于谦病的昏迷,一摸脑门发烫得厉害,怎么摇他也没反应。

  


  熬粥的间隙,郭德纲在房子里瞎转悠,于谦念旧,这里的东西基本都跟以前一样。

  看到了桌面一本不太显眼的本子,看起来好似是日记,也不是故意偷看,而是刚好打开在那一页,忍不住便多看了两眼。




  今日,大雨,收拾东西,无意发现了这封信,想起德纲上一次离开北京的前夕,我去找他,约在我们常去的渡口。

  那天,和今日一样,像水龙头爆裂,下了一天的雨没停,虽然我的心情不受影响,一直乖乖地在渡口等。

  等到傍晚,我知道他不会来了,才耷拉着脑袋,无奈地登上归家的轮渡。



  驶离岸口时,看着旋桨搅得水面翻腾,迎面的风吹得我的衬衫飘起来,我有点发冷,准备好的腹稿好像也都吹走了。

  我开始在轮渡上给他写信,一直写到回家的公车上,无奈公车太颠簸,我几乎快要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字迹。

  我还是拼命坚持写下去,只不过这个城市的公车多半都上了年纪,地板随着车速有节奏地震动,三月的北京,空气中扬着阵阵的沙尘,在一个急转弯中,抖落了我手中唯一的笔。




  郭德纲一直以为那天就是于谦随便又约他出来去渡口那边钓鱼,郭德纲喜静,这是少数不会拒绝于谦的活动之一。

  可遇着下雨,想着肯定钓不成,且那天听说母亲病的急,便提前赶了回天津,虽说没当面道别,想着总有机会再联系的。

  谁知,再遇见于谦,已经是几年后的北曲。



  夹着的一旁,是一封陈旧的信,因为是牛皮纸材质,看不出泛黄,倒是看出水渍,和好似被烟头烫成灰的一角。

  这是那封于谦没有寄出的信,今天巧合来到郭德纲的手里。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郭德纲打开来看,在颠簸的公车上,于谦依旧努力保持着一贯的笔风。

  他说他等了很久很久,他说他不会留我,他说他知道我要走总有理由,他说记得我说过我们之间来日方长,可他不知道来日方长究竟有多远…




  厨房里的锅发出点动静,郭德纲匆匆把信放下,熄火之后一片的沉寂,安静得郭德纲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热乎的粥滋滋的作响。

  刚进来的时候,房子里只有冷到凝结的空气,现在有了火星,快速升温,室内外温差让窗户都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着锅里的粥顺着锅沿溢了些出来,不知道被什么积聚,感觉要从眼里,从脑子里,从心底里满满的溢出来。



  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郭德纲冲进去一看,于谦大概睡觉不老实,就病成这样还能滚下床,于谦坐在那里迷迷糊糊的揉着自己脑袋。

  郭德纲也不知是心乱还是眼乱,觉得此刻于谦像个玉壶,胎体均匀,厚度适中,壶腿细长,壶腹较凸,但造型别致,通透得来可爱,莫名想盘他。



  赶忙过去扶起于谦,壶长一米七六,壶重一百六,不不不,可能不止,郭德纲晃了晃自己的头,脑子里想什么呢!

  “德纲,咋了,看样子比我还迷糊?”

  “壶,哪来的壶,只有锅,我熬粥了,病了也不会照顾自己,我找谁给我搭档去?”

  “噢!”



  知道于谦睡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郭德纲要监督着于谦全部喝完。

  于谦瘪了瘪嘴“喝不下了!”

  “不是说最爱喝我煮的粥吗?”

  “嗯?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个本…子……你就是选择性失忆!”

  郭德纲又小声叨叨“破壶”。

  “葫芦?哪里来的葫芦,今天说的话我咋一句也听不懂,是我病糊涂了吗?”

  “是,糊里糊涂的葫芦里装着药呢!病好了带您看医生去!”

  于谦本来就愣,现在更是傻愣,病好了看医生干嘛!这糊涂也会传染!



  于谦饱得眼神空滞,想起小时候被家人逼着吃饭的日子,空洞的视线恰好移到远处书桌上的日记本,勺子持在半空,粥水随着颤抖的手滴落了几滴在饭桌。

  郭德纲顺着于谦眼神去看,喉咙不自觉吞咽,喘了口粗气,一股子潮红从耳后蔓延开来,此时倒有点闷热,瞧见外面雨也停了。

  “那个…我…我先回了,记得喝完啊!”



  于谦思绪被声音拉回,看到郭德纲已经站在门口,拿起他来时的雨伞,水珠哗啦啦的流在地面,郭德纲一脸窘迫。

  于谦傻笑回应“没事!我待会擦擦,正好这会没雨,有事先回吧!”

  郭德纲如捣蒜点头答应,迅速开了门就钻出去,于谦收回守着的目光,走到书桌前,看着被烫没一角的信封……

  



  “明日下午两点,渡口老地方见。”

  打开浴室的门,雾茫茫之中,大毛巾包裹着一颗刚洗净的毛桃,湿漉漉的郭德纲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信息。

  眨巴着明亮眸子,火辣辣的滚烫,好似什么在消融,然后化作一腔柔情似水。

  水可千姿百态,一旦凝结成冰便不再温柔,自己的冷不是一朝一夕,而是辛酸的泪吞下肚子里最后化成了冰。

  炙热的炉火烧制了他的美好,温暖且热枕,所以自己一直望而却步。

  更怕的是自己没了棱角禁不起支离破碎,那么宁愿不远不近,说到底是冰上那层保护自己的隐雾。

  可他说来日方长,他说来日方长,他也说来日、方长。




  渡口边,郭德纲到那里的时候,于谦已经坐在小椅子上,戴着墨镜,平静的看着海面发呆。

  于谦一直是那个于谦。

  “来啦!坐!”

  “诶!哥哥久等了!”

  “应该的!”



  时间总是以我们无法衡量的速度流失,于谦总把等郭德纲的时间当作理所应当,这么多年等过来也心甘情愿。

  有些人有些事值得守一辈子,是从于谦陪着郭德纲在走回家的那条路开始决定的。

  那条路泥泞难行,漆黑一片,而且稍不注意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头绊倒。

  于谦那时举着手电筒说过“如果你的生命没有光,我愿意做那个唯一的光,如果哪天你光芒万丈,那我也愿意,一直,做你的光。”




  于谦那些年说过的话,一遍遍的在郭德纲脑海里响起,冰再冷也是水做的,岂是如此无动于衷之人。

  “哥哥!”

  “嗯?”

  “我…那天…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看到…那封信了!”

  “噢!我以为没有地址、那封信也不会寄出去了,真是…意想不到!”

  水面平静,人沉默,心搅成糊状。

  “德纲…不必为难的,咱们还能…只是搭档吗?”

  “可…我希望我们…不止是搭档!”



  于谦脱掉墨镜,仔细的看着郭德纲,想看到他的眼底,这番不似以往舞台上开玩笑的样子,可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这是一时的冲动,或者说是被这份旷日持久所感动。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感情也是来日方长。”

    郭德纲笑得灿烂,笑得于谦从未见过的温暖,笑得这眼前的一江春水都不如。



  一旁钓不到鱼的大爷回家路上经过,看见两个人傻傻看对方而没看到鱼竿有动静。

  激动的大叫“有了!有了!”

  “看来耐心钓到的还是条大鱼嘿!”大爷比于谦和郭德纲还紧张。

  “老壶…呃不,哈哈哈哈老于啊老于!终于钓到大鱼了!老于钓大鱼!”

  郭德纲又开始取笑于谦。



  大爷也听不懂什么壶啊罐的,看俩人这腻歪劲直言不讳“您相好?”

  郭德纲羞红了脸,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咬了咬唇点头,。

  “得嘞!不打扰您二位,走了!这年头还有两口子陪着钓鱼的,不行,明天我也要带老伴来!”

  大爷晃着空空的鱼桶,嘴里念念叨叨走了。



  看着大爷远去的背影,两个人偷着乐,来了这么多次真是第一次钓到鱼。

  于谦看着郭德纲,暖暖的溢在眼里笑盈盈的。

  一本正经的说道 “德纲,有一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熟悉的烟味侵袭过来,鼻息互喘之间,近的郭德纲紧张,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于谦却戳了戳郭德纲的酒窝。



  郭德纲睁开眼看于谦,撅着嘴。

  “你…你…就是想戳我的脸?”

  “戳的是酒窝!你刚刚闭眼干嘛”

  “行!那你戳完了,我走了!”

  刚离开被于谦一把拉回来,夺了他的呼吸,贪婪的嗜着,邀着唇舌共舞,微凉的薄荷,浑浊的搅拌着,而融化的甜食,只能一步步被汲取津液……




  其实那封信里没有说一个爱字,但是于谦的眼里有,一直有。

  再遇见的时候,那封信已经从于谦心里寄出,而郭德纲,也收到了。

  来日方长,冰渐融,心在壶中。



遇上方知有(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雪

私设如山!纯属娱乐!勿上升!





  冬日里的早晨静谧,昨夜下了初雪的缘故,雾白挂上了屋檐,纷纷洒洒落下了的雪花,让别院里稍显冷清。



  自那日郭德纲离去之后,便再没来过。于谦倒也没去寻过,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于谦美曰其名为御马司,其实每日便是陪马玩,聊聊天。许是因为在寨中御马有术,这份官职倒是得心应手。

  周围的人看着是大驸马,自是万般阿谀,日子也过得清闲。

  除此之外,于谦除了吃饭睡觉,喂喂鱼逗逗鹦鹉,其余时间就练拳脚。



  左右看不下去,王海和孙越拉着于谦,非要出门去喝酒寻欢,于谦没那个心思,三人正僵持在门前。

  “老大,我说,您这天天算怎么回事,走,我们俩带您去寻个开心!包您春宵一度,什么都置之脑后!”孙越说的眉飞色舞。

  “不去!”

  一旁拉着于谦要往外走的王海挑眉说了句“谦哥!您说您这守身如玉的,为了谁呢?”

  “你们,不懂!”

  “是不懂!放弃了自由,抛下了过去,就为了现在这样守着?这么为他,他知道嘛?”

  “不用你们管!”

  “反正他也不来!您要不喜欢姑娘,我和孙越给您安排妥帖的,喝着酒,听曲儿的也多了去!”



  “噢?”意味不明的疑问音在空中转了几圈扔了过来。

  于谦心里的弦骤然被拨离,这般惹人心绪的腔调,除了郭德纲,也无他人。

  于谦不敢抬眼去看,随同着王海和孙越跪下请安之后,也只弯腰作揖,一声“参见殿下”之后便一言不发。



  还是郭德纲先打破沉默,殿下的威严摆着,语气里倒是有几分耐人寻味。

  “怎的?你们俩竟敢教唆驸马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可知该当何罪?”

  王海和孙越愣在当下,不知作何反应,虽说事情没发生,可责怪下来也只跪在地上低头不敢言语。



  于谦头抬起些许,只见郭德纲清瘦了许多,那分挺立着傲骨的脆弱落在于谦眼里,心疼得紧,于谦深知自己不能多看他一眼。

  郭德纲何其记仇,于谦岂会不知。

  那日且还未伤了他的心上人,他便气急败坏,若是真伤了他,怕是不一定跟自己怎么样,如今又摆出架子来吓唬自己的兄弟。

  “殿下,要去寻欢是我的意思,与我的兄弟无关,若要责怪,那便于谦一人之错,还望殿下明察,您若有气,冲我来,我任打任罚,没有半句怨言。”

  


  王海和孙越识趣退下,一旁的侯震也退回远处的马车上。

  那个日常被于谦三言两语便拨弄得嗔怒的郭德纲,此刻没有什么发作的意味。

  于谦终于抬眼看他,一脸风平浪静,只那眼中包含太多,似是怒火中烧,还带着失望,却又似无奈,于谦深怕自己误会,皆因这眼底种种由爱而生。

  躲闪不及,这一眼重重的砸在于谦心上,不能平静。



   “你……”

  没有等来责骂,郭德纲只这么看着他。

  离得不近,瞧见他脸上的伤已痊愈,虽不愿承认这是此行的目的之一,可确实就是自己这些日来的担忧终于放下。

  从前只觉于谦温暖体贴,此刻竟知纵容的慢性毒药,会引人一步步坠落乃至割舍不下。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只自己一厢情愿,因为于谦那么的清醒,总可以轻而易举的抽离开来,像是自己看不清现实。



  良久,郭德纲紧绷着的神经似是最终被无力感卸下。

  洁白的雪瓣洒下来,苍茫天地之间,仿若只他一人,收起锋芒,身形略显单薄,脆弱敏感。



  于谦强迫自己关心惦念都通通移开,心上炙满了细密的针,无处安放。

  指甲深嵌进攥紧的拳头里,以此克制自己,此刻不顾一切想要把他拥在怀里的冲动,想站在身后为他挡住这漫天风雪。



  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如果他需要的是我,我一定义不容辞,可如若不是,那我就只是他的负担。

  念及此,于谦觉得自己那天真是不该手下留情,狠狠的教训高峰一顿才对,这样的郭德纲,凭什么他不珍惜!这样好的人,凭什么辜负!

  


  郭德纲明明没有过多的委屈,可光是站在那里受了些风寒就已经刺痛了于谦。

  柔声道“殿下,外面风大,不如进屋再说。”

  “不必了!我今日来,是通知您,下月便是父王寿辰,身为驸马,于情于理也是要出席的。”

  顿了顿“我话说完了,现在…大可…赴您的吃酒听曲之约!”

  语气不卑不亢,刚刚的脆弱恍如隔世,披上铠甲,他又是刺猬模样。

  紧了紧衣裘,如上次那般拂袖而去。



  京城的雪一场接连一场,整座城笼着一片雾茫茫,街头冷清凛冽,只有院里枝头的红梅俏,屋内燃着的星火。

  没了心思练剑,于谦捧着本书窝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恍惚间听见了点声音……



  “怎么这书比药好使,哥哥您这才看了多久,就困了?”

  “不管!我就是困了!”

  于谦坐在椅子上,一伸手就把郭德纲拉到眼前,双手揽住了腰,于谦的头就埋在郭德纲肚子上,软绵绵的怪舒服。



  郭德纲噗嗤一下就笑了,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于谦的卷发,捋了捋因为读书苦恼而挠乱的发丝。

  郭德纲双手顺着发尾,滑落在于谦脸颊的两侧,轻抬起脑袋。

  酒窝跌落挂起的浅笑,头探了下去,直到鼻尖相对,近到看不清眼底。

  “不读书啊!别想上我的床!”

  说完这句话,郭德纲自觉这话里带着的含义,不自然的羞红了脸,逃也似的躲开,可人被于谦双手圈的死死的。

  


  于谦站起身来,靠近过来,也无需细思量,扬起的嘴角是掠心者的自信。

  “您说的对,我方才可是读了书,如今可以上床了?”

  “噢?读的什么?”

  “四书!”

  “噢!叔我也读过很多!”

  “是嘛?”

  郭德纲拉着于谦的手摸自己肚子。

  “来!摸摸你四叔!”

  于谦反过来拉着郭德纲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来!摸摸你二大爷!”

  

  

  “二大爷!二大爷!二大爷!”

  于谦迷糊说出的梦话,鹦鹉听到便喋喋不休,被闹的醒了过来,一瞧是鹦鹉做坏,扰人美梦。

  “你再吵吵!我待会就把你毛拔光了!”

  “谋财害命!谋财害命啊!谋财害命啊!”

  “安静!”

  于谦叹了口气,合上了催眠的书。

  “不知那日是否受了风寒?”

  “看德纲!看!”鹦鹉咋呼。

  “我用你教!”

  


  虽说怕自己的出现会给郭德纲压力,可只要是不让他发现,这就不算打扰了。

  摸着黑,于谦翻过了昭王府的墙,熟门熟路来到郭德纲房前,看见里头亮着,于谦轻推开窗,只留一缝隙看里面的情形。



  只见郭德纲躺在床边,旁边放着刚刚喝完的药碗,嘴唇脱皮到发白,气虚薄弱地倚靠在床边。

  侯震皱着眉 “先生,再过两日就是圣上寿辰,您可还要祝寿,好歹吃一口东西。”



  看起来一副实在吃不下的模样,只恐再多进一口,怕是之前生生勉强服下的苦药都要翻涌出来。

  郭德纲只无力摇了摇头,而这轻微的动作,似乎又带起了些许的头疼,几欲昏阙。

  为了安抚侯震,郭德纲深吸了口气,挂起那抹浅笑,因病态呈现出的潮红,强颜欢笑的眼中不自觉透出的憔悴,让人看去免不了心疼。

  “是我自个儿招的,与人无尤!与人无尤!与人…无…”

  


  于谦站在雪外许久,不觉手脚已有些冻麻,怅然若失地抬起迟缓的手,把那带着些许寒风的窗紧紧合上,翻墙出去时候只觉轻了些许……



  屋外,睁眼看着的人,心上滴落的好似鲜艳的红梅,飞舞的白一层层覆盖上去,寒彻入骨,大抵便是冬日的埋葬。

  屋内,睁不开眼的人,抱着的暖炉热不了的是心头凉薄,即便裹上厚厚衣物,约莫这已是力所能及的温暖。





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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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预警



  一下台,郭德纲也不说话,直接就奔更衣室,把在下场门候着他的于谦晾在一边。

  瞧见师父这表情,小徒弟们都不敢上前去伺候,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一致决定推于谦。

  众人一副“非你莫属”的表情,于谦挠了挠头就跟了上去。



 进门之前不似以往,这次礼貌地敲了敲门

  “角儿,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门里一记恶狠狠的回应。

  像是猜到人定会硬推门进来,郭德纲抱着粉丝们刚刚送给自己的抱枕,气哄哄的堵在了门口。



  于谦轻轻推了推,发现推不动,以为是门老化了。保安大哥路过,站在旁边摇了摇头叹息,看于谦这么温柔是开不了门的,一脸放着我来的自信,便使了把子力气一脚踹开了门。

  郭德纲也是没料到,自家师哥一直这么温柔,怎么也有这么粗鲁的时候,连人带抱枕甩了出去……



  于谦一进来发现人怎么躺地上了,马上过去要把人扶起来。

  “角儿,再生气也不能躺地上啊!快起来!”

  “谁没事躺地上玩啊!我是被推倒的!!!”

  “啊?”

  于谦一脸不知所措,这是叫我主动一点?



  这可把郭德纲给气到了,虽然现在他真的倒在地上抱着枕头。

  看了看怀里的抱枕,直接把抱枕扣于谦脸上,国家队种子选手扣篮姿势稳!准!狠!

  把半蹲在地上的人给扣倒了。



  软绵绵的抱枕确实还是有点力道的,等于谦站起身来,发现门口的保安早就没人影了,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得了,还得哄不是嘛!

  坐到了郭德纲旁边,堆着满脸笑意的褶子,一副摇尾乞怜的狗崽模样。

  “我的角儿,怎么啦!”



  郭德纲就知道,于谦脑子根本里就记不住这些事情。

  “说吧!咋回事!怎么三天两头,老有小姑娘给您表白啊!”

  于谦算是反应过来了。

  “嗯?啊!那不是…人家小姑娘就喊一个好玩!”

  “合着就您好玩呗?”



  这,于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粉丝们喊着好玩的,再说平时上赶着表白郭德纲的多了去。

  自己可不敢说什么,实在是委屈。

  郭德纲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可是说不出来的,今天就是别扭。



  “角儿,您这是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我可没有!”

  看着郭德纲已经有点分不清是气红还是被戳破心事红了的脸,于谦心里却是有点美滋滋的,起了点玩弄之意。

  “没有?那成,我去问问,那几个说喜欢我的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你敢!”气呼呼的小短腿“腾”的翘起在沙发上摇晃起来。



  “我这不是,咨询一下您嘛!毕竟您被表白的更多不是么?”

  “好啊!于老谦,明明就是你浪的飞起,还嘲讽起我来了!是不是就是看上人家是小姑娘啊!哼!”

  “我哪儿敢啊!我的角儿!我呀只看好看的!”

  于谦双手托腮眨着痴汉眼,目不转睛盯着郭德纲,看得他不自在。



  郭德纲还嘟嘟囔囔“那有好看的,是不是就跟人家跑了!”

  “当然啦……”

  “你!!!”

  “不会的,除非是…你!”

  “那…!”

  “还那什么呀!我现在肚子有点饿了,不知道好看的人,可否共进宵夜?”



  郭德纲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可是偏偏每次于谦都肯哄着自己,让自己使着性子,自己的脾气就是他惯出来的,对着他,自己也改不了。

  “哥哥,我这样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

  郭德纲扣扣手,翘着的小嘴唇引人犯罪。



  “嗯哼”于谦摇头,嘴角微微扬起,摸了摸郭德纲头顶的桃心,应邀“犯罪”,尝一口殷红的,舔舐回味无穷。

  在耳边轻轻呢喃“对您,我永远甘之如饴。”

  郭德纲羞红了脸想逃开,被于谦一把抓回怀里,既然都犯罪了,那就犯重罪又何妨,哪怕就是终身也认了。



  其实,郭德纲内心柔软,没有安全感,深怕这么好的师哥,怕别人惦记着。

  所以才有这些个想方设法的故意闹小别扭,每次都能一本满足的得到师哥的小情话,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那!今晚是不是也可以抱着最好看的角儿睡觉了!”

  “可以!可以!”

  皎洁的笑荡在酒窝里意味不明。

  


  换好衣服之后,于谦搓手以待,抱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桃心睡觉,就没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在外面抽着烟,等了许久仍不见人,推开更衣室的门,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郭德纲的人型抱枕笑嘻嘻的看着愣在原地的于谦。




师哥

  三月四月不减肥,五月六月徒伤悲,哥哥,宵夜您就自各吃吧!还有,今夜就让全世界最好看的角儿…的枕头陪您!

                          您的宇宙无敌小可爱德纲师弟字




遇上方知有(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分寸

私设如山!纯属娱乐!勿上升!





   于谦骑上了马,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漫无目的就回到了城内,大街上人潮来往滚滚,或喜笑颜开的侃侃而谈者,或满怀心事者,抑或像于谦一样失魂落魄者。



  街边的几个小孩童,在玩着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一高个的对其他几人宣布道“以后我的人,你们若再敢碰他,我定不饶你们!”

  高个子看起来一股子狠劲,但挂了彩的脸上比于谦好不了多少,其余几个蔫蔫儿的脸上鼻青脸肿,只能连连低着头答应。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大哥,何必强为一个富家少爷出头,他身上钱多的是!这么为他,他知道嘛!”

  入了高个子的耳却是怒火中来“他再好,也不许你们惦记,不管他知不知道,我就是护着他了,今日的事也不许你们告诉他半分,听见了吗……

  



  于谦只道嗤笑一声。

  他知道与否,我能护着他,便好了。



  更夫一人拿锣,一人拿邦。

  “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于谦勒停了马,抬眼看去,了然堂门前两边一对红灯笼高高挂着,也只是微微摇摆,蓦然卷起的一股子歪风吹落了一只,连同灯笼里的烛火也被吹灭了,而另一只仍挂在上头。

  于谦落了马,看见富贵捡起灯笼,嘴里念叨着“这灯笼果然还是原来的那个配着好,换了一个之后这怎么老是被风吹掉!”

  富贵看见于谦回来,急忙放下灯笼过去牵了马。



  于谦问了句“这个与上面那个挂的不是一样的吗?”

  “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原先那个,遇上前阵子换下来的时候,丢了,这个,是后来我瞧见街上有这一摸一样的,想着买来正好配上,只却不知这个是太轻,抑或挂耳未做好,这不,今日第三次掉下来了!”

  富贵自己一直念叨,话毕才发现今日的于谦没了往日的精神头,一脸颓然,虽然夜黑,可好似脸上还受了点伤。

  “对了!爷,殿下来过。”



  于谦眸子里闪烁着亮,没有说什么,却鲜活了许多。

  “不过,好似等不到您,就您,回来不久前离开的。”

  于谦眼中的流星划落了,似舒了口气,又似丢了什么,摆了摆手示意,没了往日负手的淡然,背脊似失了主心骨一般的耸着,悠悠的走进了府内。



  房内,烛火昏昏沉沉,于谦换了根新的,烛光拉出的狭长背影映在墙上,抬起头正好看到铜镜中的自己,一脸落魄。

  下意识去舔了舔破皮的嘴唇,一丝腥甜,此刻,清醒的提醒自己今日一时之气做过的事情。

  正晃神间推掉了摆在桌面的一个小瓶子,拿起来一看是跌打散,知道自己受伤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郭德纲拿来的。



  只你待我这样好,我怎么处理得好我的感情,如果不是你太温柔,我怎么会撞了南墙还一陷到底,如今进退维谷,怎生怪得了我。

  这样的距离到底是太近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抱你的冲动,以后还是远一些,履行好自己的契约之责,三年期满,便离去,这样的身份此生许就不复相见了。



  第二日一早,熟悉的叫醒方式。

  “老于!起床啦!老于!起床啦!老于!老于!老于!!!”

  叫到最后似是扯着嗓子用尽了所有力气。

  于谦动作熟练地飞过去一个枕头,力度恰好,正好可以吓唬到鹦鹉又不至于受伤。

  “知道了!就你,一天到晚瞎嗷嗷叫唤!”



  于谦迷糊的扒拉着床头柜坐起身来,拍了拍脑袋,一看窗外,此刻已是卯时,日刚破晓,平时若在寨中,鹦鹉是该唤自己该起床练功了。

  可一下清醒过来,想起这鹦鹉此刻应该还在侯震那里,难不成侯震在这?

  这么说郭德纲也在,昨夜离开天色已晚,这个时辰除了一夜没怎么睡,否则不会在这。

  自己定是太过疲惫,竟不知这鹦鹉什么时候在房内的。



  急急忙穿了靴子,边走边套上了外衫,走到前厅。

  果然,郭德纲正端坐在桌前,只他背脊挺的极直,跟谁较劲似的。

  于谦理直了衣襟,走到身前作揖。

  “参见殿下!”

 郭德纲半晌没回应,吸了口气。

   “坐下吧!”

  


  于谦瞧见碗里剥好的鸡蛋,忙道谢。

  “谢殿下!您辛苦!”

  “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之前是于谦不懂礼数,三番两次冒犯了殿下,经昨日之事,自知莽撞。”

  郭德纲以为于谦会浑水摸鱼把昨天的事划过去,可没料他倒是一口承认错误,与昨天的态度判若两人。

  “那您…昨日…为何…打人?”



  似是刻意而为之,于谦痞气挑动地着眉,语气里犟着一股子劲儿。

  “大抵本性如此,如今恶习又犯,我就是个山贼流氓,看谁不顺眼就打谁呗!随便掳人劫人的,家常便饭,且人在手就任我所为了。以致于…冲撞了殿下,昨日您的一巴掌,于谦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昨日…那掌可是…伤了哥哥,还…还疼吗?”

  郭德纲想伸手去抚于谦的脸,被他往后躲开。

  “不劳殿下费心,是于谦自己不知分寸,活该有此,疼,就当是认罚了。”



  这一刻道歉的话语听在郭德纲耳里,是于谦从未有过的疏离,可抬眼看到于谦脸上的伤痕,唇上的疤深深刺痛了郭德纲,流露出来的心疼牢牢占据在眼底。

  “我知…我昨日…对哥哥…过分了…我…”



  于谦错开他眼中的柔情,他想躲开,他觉得不能再听下去,否则自己又要执迷不悔的心疼起他,遂狠心打断他的话。

  “于谦岂敢,殿下所做…无非就是教训一个狂妄之徒,何来过分之说。日后,于谦定当恪守本分,不逾规矩,殿下,避免于谦再伤到您,您…还是回府住…为好。”



  “那…哥哥呢?”

  “我…我一介不识大体之人,不值得殿下挂心,驸马,本就是一时的权宜,口头的约定,不应如此纠缠,您今后不必再为难。”



  郭德纲克制不住自己怒气从心口直冒到眼里,他的话句句生分,字字戳心戳肺。

  郭德纲仰起头,牙紧咬着嘴唇,切身体会着生生咬破了唇肉的痛感,颤颤巍巍的手指攥紧的发白。

  “好!好!好你个于谦,好你个大寨主,好个…不逾规矩…今日,想来不知分寸的是我才对!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为难您了!”

  于谦回以沉默。



  郭德纲撂下一句“回府!”

  头也不回,拂袖而去,拂的一刹,连同桌上的碗筷都甩掉了一地。

  于谦睁眼看着,剥好了的洁白鸡蛋在地面滚动,裹上了一层尘土。



  良久,于谦拾了起来,拍了拍土,擦了擦,咬了一口,有点夹生……




您的懒丁已更新

可鸽不会坑

谢谢蹲守

问卷


感谢大魔丸@乔木折枝 和活雷锋@不亏 的艾特



笔名及由来

  单纯觉得笔画简单,又是段子里的,后来就觉得名字怪甜的,我总不能叫丁一郭吧!好像也还挺好听的!



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那之后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称不上写作,就是无意中发现在这个圈子有一群神仙,笔下生花的人物,作苦抑或甜。其实每个人都有讲故事的权利,每位太太的心血都是值得尊重和支持的,岁月情深总有读懂你的人。

  而我就是跟着胡乱编着玩的,无非就是幸运的拥有了一两个热心读者。



觉得自己文风是怎么样的?别人有什么看法?

  水平有限,还称不上风格。我遇到的都是可爱又贴心的人,都是鼓励一下我这个渣渣吧。

(此处应该感谢他们最开始肯看我写的垃圾)



早期文风和现在差别大吗?

  资历尚短,谈不上差别。



喜欢的风格、文风、故事走向是什么样的?

  喜欢简练的描述,观感会极佳。但是也喜欢细腻的情感,那是每个作者的内核,赋予故事的灵魂,直击人心。



觉得自己擅长写什么?

  不知道!



最不擅长写什么?



写一篇文需要多长时间?

  看感觉,我一般不会一口气写完,都是兴起就写点。



在写之前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没有



写作时有什么特殊习惯?

  安静



喜欢什么样的题材?

  都行



在创作时留下深刻的回忆?

  写一半游戏和水群在召唤我!果断接受召唤!



到目前为止最喜欢自己笔下的文章是?(摘录一个片段)

  没写过多少东西,但据热心读者告诉我很喜欢这句话。

 于谦定定的看进郭德纲眼里,这一汪清澈的湖水,似是下定决定“德纲,我不管事实真相怎样,从今而后,我都站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我一定在。”

  于谦明明看见那湖水起了波澜,眼底的温柔与之前都不同。

  郭德纲乖乖的任那人握住自己的手,只轻轻说了句“以后,关于我的事,你只信我亲口所说便好。”



喜欢现在自己的文风吗?希望未来有什么改动?

  生命不息!进步不止!



对艾特我的人说一句话。

  哇!你这个人!

  


爱的点名。

  本次演出到此结束。

遇上方知有(二十五)

第二十五章  自作多情

私设如山!纯属娱乐!勿上升!





  于谦对小少年进行一场伦理道德的课堂,解释了此“哥哥”与彼“哥哥”不同之处,滔滔不绝得可以为人师表了。

  只不过,少年完全并不领情。

  “成亲,也可以休了你的嘛!反正,别人我都不要,我就要我纲仔哥哥!”



  这给于谦气的够呛,这孩子怎么死心眼啊!非得一棵树吊死,这怎么就非要跟自己抢媳妇儿。

  “休…休不了!这…我们已经…”

  于谦想说同房,可回头一想这虎小子脑子不开窍,万一给我来一句我长大了也可以和纲仔哥哥洞房,自己一时冲动可说不定就想掐死他,而且一个孩子他也不懂这些。

  随即胡咧“我们一起手牵过手,还拥抱过了!”

  本来于谦还一脸春风得意,可得来的却是少年的一脸讥笑嘲讽。

  “这…这算什么,高峰哥哥,如今也没和纲仔哥哥在一起,以前也牵过手,况且他们也抱过……”



  高峰!高峰!高峰!

  嗡的一下,于谦脑子都懵了,后面的话什么也入不了耳!脑子里画面一幕幕不受控制浮现在脑海。

  旭日初升,粉红簇拥着展露,枝头鸣叫不绝于耳,郭德纲回眸一笑,春风拂槛露华浓,你说的有缘再见。

  庭深几许,机缘巧合拥了佳人入怀,塘边鱼儿可为凭,三年之约许驸马。

  廊前夜幕低垂下,眼中有你,星辰大海皆枉然,此志不改守今生,你亲口所说的信我便好。

  新婚之夜,误饮迷迭,唯君可解,皆因我愿与你共白首,所以才敢放纵自己为你解衣扣。



  细思起来郭德纲看见扇子的那刻,怒的不是我拈花惹草,而是与这扇子主人相关之人——高峰。

  这才是让他冷的毅然决然,气的不顾一切的一别两宽,他怒的是事不可再来。

  是啊!他从一开始便许的我是三年,约满便功成身退,缠绵悱恻亦是不忍拒绝我而已,充其量算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主儿,我是怎么就误以为真!



  不!其实我知道三年之约!我一直知道,只是视而不见,可是我错了,从一开始便错了,从答应这场儿戏我便一错再错。

  没有任何理由,我就是想帮他,我就是想对他好,我就是想守护他。

  我想纵容到他离不开我,我想让他习惯自己事事有我,我想他喜欢我到入骨噬魂。



  可笑至极!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所以一直以来,我总觉得无论怎么做总是入不了他的心底,其实他打心里有一墙防御,枉我自以为,只要一直站在身后,总有回头的那刻。

  居然想给一份安心,人间烟火,山河远阔,恐怕是,无一,是他,无一,不是他。

  原来过了这么久,饶我做的再多竟不及他一分。初心之人本也不是我,我还居然还妄想傻傻的想守住始终!是我太天真了,痴人说梦!

  


  少年嗫嗫的伸出来拉了拉于谦的手,一阵冰凉刺骨,于谦一副失魂落魄。

  “你…你怎么了嘛!好嘛!好嘛!最多纲仔哥哥让你便是了!你手怎么这样凉,是病了了吗?”

  少年关切的投来一双同样清澈见底得惹人怜爱的眼光,当初就是这种眼神,让于谦迷失了心智。

  于谦怕自己这幅德行把人吓着了,勉强的扯起一个或许让他留下阴影的笑容,一个比撕心裂肺还要难看的笑容。

  “没事…我…没事!”



  远方一男子走近了过来,是高峰。

  只见他对着少年倾了倾身子, “参见岳殿下”,又对着于谦拱了拱手“于兄”。

  于谦回过头不想回应,可还是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灌入了耳,似是真相大白,似在叫自己清醒过来。

  是郭德纲的“又是如此”!

  是高峰的“好好待德纲”!

  是那句“况且他们也抱过!”



  于谦脑子一热,回过身来一手搭上高峰的肩膀,当下冲去就是一拳。

  不过高峰不愧是将帅世家,自幼习武,虽然于谦出其不意,但他几乎是下意识出招来抵挡,这一拳挨到时便薄了五成力。

    于谦虽然带着一股子怒劲儿,攻势虽乱但步法逍遥,似漫不经心又有章可循,拳掌收发自如,陡发陡收叫人难断虚实,足见柔中蓄刚。

  于谦左掌斜挥,高峰想侧身躲避,可于谦虚掌实发似只轻拂过胸前,高峰却被震退七尺。



  高峰可是武状元出身,武功路数也是至纯至猛,出手之时不留余地,也是因为于谦如此身手轮不到高峰留力。

  高峰跨步上前,挥拳直击面门,于谦侧身躲避。前拳拳风未消,后掌掌风又到,招招式式连贯,快如闪电。

  于谦本能反应弯身下腰避开这一记记重拳,手肘撑地之时,足尖着力往高峰下盘扫去逼得人退开来,便使另一只手翻身轻点地面借力,纵身跃起。

  高峰此刻又双拳挥舞朝着于谦使来,于谦待要招架之时,耳听得身后呼喊

  “于谦,你给我住手,你不要命了吗?”

  


  于谦从未听得郭德纲如此急切的说话,高手过招本就不得分神,且于谦游手好闲已久,自然不及高峰这日日操练之凌厉,接连几掌击中于谦脸上和身上。

  郭德纲继续喊到“高将军,你也疯了吗?还不住手?”

   高峰似是突然收了力,恰好退开了几步来,便收回了拳脚,捂了捂胸口,旋即低头拱手赔礼道“高峰无礼,还望恕罪。”



  好武功!好气派!好度量!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高大将军!



  似是闯了祸般受惊过度的人,不顾一切的扑向郭德纲的怀中。

  “小岳,没事了!别怕!烧饼,送殿下回去先!”郭德纲吩咐一旁的烧饼。

  送走了小岳,郭德纲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拉着于谦的胳膊就走,于谦看在眼里的高峰那是一丝耐人寻味的落寞闪过。



  回到帐营内,于谦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想起方才烧饼看到自己的模样之时一脸茫然,兀自摇头,扬起的苦笑扯的嘴角生疼。

  看起来一定很可笑吧!



  郭德纲虽然带着怒气,可挡不住关切的灼热,伸出手来抚摸了于谦的脸颊,摸索着脸上那划痕,是那副心疼人的模样,轻声细语的问了句 “疼吗?”

  


  身上的伤算些什么,于谦看着他,抿了抿唇,竟是不能言语,怔红着眼看着郭德纲,看向这深情的深渊。

  一股劲儿从胸腔里涌了上来,或许这东西叫做意难平。



  脑子一热,于谦站起身来抓住郭德纲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低下头,强势而霸道的舌唇侵入,猝不及防的郭德纲无力的挣扎着,他想推开于谦,这样发了狠似的于谦从没见过。



  直到感觉到口腔里腥甜,让于谦有了一瞬清明,手上松了些劲,让郭德纲挣脱开来,他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直接呼于谦脸上。

  打在脸上还没结痂的疤上,还没好愈的皮肉鲜红,加上于谦嘴角的狼狈不堪,这副面孔在郭德纲怒目瞪来于谦此刻就是一个混蛋。

  “于谦,你今日是怎么了?魔怔了吗?”



  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我怎的就着了魔般任你摆布,罢了!罢了!

  于谦一脸痞样恶狠的撩起手擦了一下,白皙的手背附上了腥恶的红色液体,于谦冷冷笑着,掀起帐篷内的帘子,径直走出。



  这会正午时分,旭日高挂,照的应该是暖洋洋才对,可于谦觉得有点发冷,大概是快入冬了吧!

红白玫瑰

#鱼进锅神教点哏活动#

  纯属娱乐!勿上升!

  陈奕迅唱的好听,李焯雄写的好词,梁翘柏写的好曲,@乔木折枝 大大点的好哏,幼儿园文笔,写不好赖我。




  密集的云层意外让皓月驱散开,照射出的白光,伴随微风吹起的浅红窗帘洒入屋内,描绘出房间内的轮廓,踢散的被单一角在床边坠着。



  “嗯...呃...”

  手指紧紧扣住被单的一角挣扎着。

  “不.…不要…走…”

  于谦眉头紧蹙,细密的汗珠从额间滑落到枕头上。

  似乎是一瞬,想抓住面前的东西,睁开眼从床上猛地弹起,急促喘息让涣散的瞳孔渐渐恢复明亮,低头看到自己双手抓住不是梦中触手可及的手臂,而是单薄冰冷的被单。

  于谦把头埋进被子里大力呼吸想从中找出那熟悉的味道,可现实告诉他那是不存在的,丝制的被单在指关节放松刹那从缝隙溜走,连同那些残缺的杂乱撕开两半。



  “呵呵…呵呵…呵呵....”

  于谦轻哼着笑继而转为大笑且夹着微不可闻的哽咽声,无力感让他坠下瘫软的身躯倒在床上,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于谦偏头看向床头柜一旁插着的几支红玫瑰,有些凋零,该换了。

  顺手脱掉被汗湿透的白背心,半裸上身走进浴室,当喷头洒出与深秋气温相当不符的冷水,使恍惚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

  六年了,上次是什么时候,上一年的今天吗?真是个令人刻骨铭心的纪念日。



  没有伤离别的嘀嗒小雨,所以不需独自一个撑着黑伞,带上一束红玫瑰,还有最喜欢的巧克力,致以我最爱的人。

  长时间的伫立,似乎当初的离别是为了如今每年的重逢。

  缓缓道出自己这一年发生的故事,模拟你还在。

  而我只是再一次告别,为了下一次的重逢。





  于谦和郭德纲第一次见面不是台上,而是在动物园。

  以致于后来,于谦对郭德纲笑着说要是俩人以后不说相声了,可以一起去环游世界动物园。



  郭德纲因前几年做了次换心手术。

  据说,有些心脏第二任的主人会有第一任主人一些生活习惯连同性格情感。

  说来也怪,连同早先的那些脾气和尖锐都被换掉了,如今笑起来眉眼弯弯如白糖糕沁人心脾的甜。

  看起来和那个一路嫉恶如仇走来的郭德纲实在搭不上关系。

  可或许是玫瑰再美看起来也带刺,其他人还是敬而远之。





  清碧的夜幕一片澄澈,寒冷的波光映照在山间的小楼梯上,疲惫不堪的郭德纲坐在台阶上,从黄昏到天黑透还走不出,兀自托腮愁苦。

  “真巧啊!”

  郭德纲抬起头去寻声音的来源,背着光看不清身影,竟觉得比那天上唯一的光还要晃眼的亮。

  “您是?”

  “我,于谦,咱们之前在动物园的时候见过,”不温不火的语速。

  “哦!”郭德纲根本没心思聊天,只想着白天怎么就想着看风景,没看路,一心想着怎么回去。

  “您也是来看月食的?”

  “没有,我是…”

  郭德纲没好意思承认自己是认不得路出去,可是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要不,您赏个脸,陪陪我,顺便吃点东西。”

  常年有露营经验的于谦,身上的家伙事齐全,看破不说破的好修养让人心无芥蒂。

  聊着天,清冷的月染上红晕,剩下残缺的白牙浮在那里,好似悸动不久的红就被抚平了,又回到了从前。

  郭德纲头次体会到有朋友的感觉,哪怕只是听于谦讲那些趣事,好似玩才是他的正职,讲相声和演员只是个副业。

  甚至觉得漫漫长夜是谬论,明明聊着天一下子就过了。





  这一年,是下了雨,不过好在是毛毛细雨,撑着伞,可随风飘起的绵绵浮在脸上,大抵是爱人的抚摸。

  今年是一束白玫瑰,还有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致以我最爱的人。

  或许因为你太善良,所以又赐予自己一个值得的人。

  无疑你还在,他拥有你的心脏,也拥有着你的爱好,你的一切美好,从今日起,我会像爱你一样的待他。

  再一次告别,只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





  好搭档会成为伴侣好像也是很正常的,更是粉丝们喜闻乐见的。俩人从搭档变成了知己好友,最后,成了亲密无间的爱人。

  无论别人怎么瞧不上郭德纲,可落在于谦眼里都是矜贵的,这种幸福来得让郭德纲害怕透支。

  郭德纲像变了个人,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迂回的试探,可于谦发现了他的自卑,回以情深不减的体贴。

  于谦告诉郭德纲不需要如此,哪怕在全世界那里做不到情绪自如,可,对着自己可以肆无忌惮。

  这种飘渺虚无让人沉沦,可就算是梦,也如落日的幻觉,让人眼看着坠落到底的黑暗也心甘情愿。





  片场里熄了灯,厂房拆掉就是一片空旷,于谦的戏份杀青了。

  “来啦!” 

  疲惫的于谦一眼看到熟悉身影提起神打了个招呼。

  郭德纲漫不经心的失魂落魄,站在一旁扣着自己的手指。

  “等我一会儿,咱吃饭去!”

  “好!”就闷闷的应了一声。



  两人去了那家常去的饭馆,点了几个小菜,郭德纲一反常态的点了酒。

  于谦向来善解人意,或者只是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郭德纲,从刚才就看出他不对劲了,但觉得自己只需默不作声的陪伴。

  本来身为演员就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可郭德纲的信任是认识于谦才不久后就已经交了出去,他奢望的是对等回报。



  酒量浅,几杯下肚,人就已经晃晃悠悠了。

  “您不问问我怎么了?”

  “想告诉我,您自然会说。”

  挥发酒精得彻底,郭德纲一手撑着摇摇欲坠的小圆脑袋,趴在桌子上迷蒙着眼瞧着于谦,另一只小爪子探寻着就摸上于谦的手,拉起手臂就把头靠上肩膀。



  “哥!”一声娇嗔,郭德纲头在胸膛胡乱的蹭蹭就像撞进了棉花里一样,舒服的想把自己挂在于谦身上。

  于谦的另一只手在空中只停留一瞬,转而把人安稳的圈入怀里,从后背环抱着郭德纲,手肘还顶着桌角,怕醉酒的人难受前倾作呕时会磕到。

  于谦空洞的眼神不知飘到哪里思绪,却下意识的回应。

  “嗯!你说,我都听着!”



  郭德纲哪怕自己有千斤炸药,万种委屈但对着他,只觉得半点力气也没有,不管每次多难言于口的糟心要说,都在看见人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以致于郭德纲常常又觉得于谦应该是个心理治疗师才对。

  “我…我…就靠着…就一下…一下就好!”

  呢喃的声音入了耳,却是脑海中某个场景也无数次听过。



  醒来的时候,郭德纲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发现身上换了意外合身的睡衣,挥挥衣袖揉了揉脑袋。

  这是于谦的家,虽然他从来没来过。

  可房间内,被子里,衣服里充盈着是一股淡淡的味道,闻起来就很熟悉,心脏骤的停了一拍,不是什么小鹿乱撞,而是心房找回主人的感觉。



  出来客厅,于谦已然换了一身运动服,郭德纲活像一只没睡醒的猫,还用手揉搓着眼睛,于谦忍不住走过来呼噜一把头顶上的毛绒绒。

  “跟哥出去跑步?”

  “哥?哈?谦儿…哥,可,我衣服…。”郭德纲瞧了眼自己的睡衣。

  “您刚刚那间房的柜子里应该有适合的衣服,挑一身,江边跑道见。”

  似乎觉得不会被拒绝,于谦自然得也不用等回应就出了门,留下郭德纲呆呆站在那里发愣。



  看起来很久没人开启的衣柜却没有半点污秽,除了几件正装,看起来日常的穿搭都是运动风,而且看起来都跟自己码数差不多。

  想起来于谦有件不舍得丢掉在心口处有朱砂红点的白衬衫,曾经提及因为救人而不幸去世的爱人。

  其实不应该跟一个逝世的人计较,看起来这里的家具起码超过几年以上,可这间房间的摆设看起来是刻意保养过。

  环视屋内,桌面上的巧克力胡乱放着,郭德纲现在也爱吃的那种。

  不厌其烦的蚊子这个时候扰乱思绪,被郭德纲握住在掌心,现在只要稍一用力就会一手腥,心脏骤的揪痛,手被迫松了的瞬间,蚊子就从手心飞离了。





  虽然才九点多,可已经烧得火红的日头,白驹穿隙而过。

  郭德纲跑过去跟上了于谦的步伐,从侧面细看于谦的鬓角铲得很短,干净利落。

  他一直这样心无旁骛吗?郭德纲从未曾于谦口中听到关于他的情绪,衬的他好似对外界一直不痛不痒。



  郭德纲捂着揪痛的胸口蹲了下来,于谦回过头发现时,马上扶着郭德纲在一旁坐下来。

  于谦半蹲下去为郭德纲轻轻抚顺着心口,下意识靠近在他胸前听着心跳,时间静默,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下来,心跳恢复了正常。



  郭德纲第一次看到于谦表情上这么波动的起伏。按捺不住想问他

  “谦哥,您经常这么跑吗?”

  “现在少了。”

  “是…因为…因为缺了陪您跑步的人?”

  于谦知道郭德纲想问什么,也并不想隐瞒。

  “是,他离开了很久,又好像没有离开过!”

  于谦说完眼神扫过郭德纲的心脏停留了一秒,又看向江边。



  于谦沉默了很久,可是他知道郭德纲在等一个答复,一个答案。

  终于,如蛰伏已久的鲸鱼,浮出水面呼一口气。

  “我和他从小一起学艺,他喜欢叫我哥哥,他笑起来会…比天上的月还要好看,他喜欢吃甜食,他也很喜欢动物。他离开之后,我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一个人游遍世界去看动物,德纲,听说过这个世界最孤独的声音吗?”



  “最孤独的声音?”

  “正常鲸鱼歌声的频率17~18,人耳能听到的声音的频率范围是20~2000赫兹。而这头鲸的频率是52赫兹,所以我们可以听得到它的声音,可是同类就听不到它的声音了,那个时候,我天天出海跟着它,它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那…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它或许自己一个也很自在,但或许它不曾放弃找寻一个可以心灵相通的同伴,我也该找回我自己。有人说最黑暗那段时间,总有人把你拉出困境,如果没有那个人,自己就做那个人,对我来说都是往事,做了土,我现在有您了。”

  “那我大概也是因为分贝太高而成为一只孤独的鲸鱼,站立宫门,叫小番!”

  郭德纲和于谦都笑了。

  


  郭德纲没有在说些什么,他知道于谦内心世界的苍凉,与他外表的温柔体贴霄壤之别,他相信自己可以用时间抚平他本身裂开的伤口。

  “心还不舒服吗?”

  “好多了!”

  “再坐会,我回去给您做早餐,想吃什么?”

  “呃…我想我可以拥有巧克力吗?”

  于谦没说什么,嘴角挂起一抹宠溺的笑,似是早有预感。

  “是看到房间里的巧克力了吧!不过,巧克力可吃不饱,其他的也要吃点!”

  “嗯嗯!”郭德纲乖巧的点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后两人还是照常演出,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外界看来那是相濡以沫的风雨同舟。

  似乎于谦可以和他两个世界化成一个圆,一向不善融入的也不止是郭德纲。

  其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不必外表坚如磐石,他的抵触在你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他不用说他也都会懂,他不喜欢的他也都会拒绝,他觉得不适的他其实也会迁就。



  似乎秋的泛黄适合缅怀,凋落的花瓣也是为重逢的道路而铺,阴蒙的云挡住的光线,人很容易就会被笼罩在过去。

  于谦的时间一年中只有这段时间一定会消失一个星期,而且是音讯全无的断联,那时郭德纲问起,他总说需要放空自己的时间,郭德纲还笑说他这是要去山里修仙。





  

  一束白玫瑰和一束红玫瑰,有你们喜欢的巧克力,看望我最深爱的你们。

  消逝了的时光回想起来总是短暂。

  即便拄着拐棍,可佝偻的背影已经禁不起长时间的站立,天上的日光倾洒在他发白的鬓角。

  又一次的告别。

  这一次的重逢,是为了真正的告别。



  他以为幸福来自不知情。

  他心甘情愿的装作自己不知情。